赵铁柱把电文递过来,“奉天转发的前线情报,苏军正在向满洲里-扎赉诺尔一线大规模增兵,不低于三万人。”
张翔宇看完:“扎赉诺尔危险了。”
---
扎赉诺尔。
胡毓坤接管防务快得像抢功。他带来防俄第二军一万二千人,装备精良。随即万福麟也带着嫡系旅赶到。奉天的援军一列接一列,不到一星期,东北军总兵力己达五万二千人,近百门炮。
胡毓坤信心满满:“五万人,还守不住一个扎赉诺尔?”
万福麟没说话,但心里也觉着问题不大。
---
十一月二十五日,天还没亮。
闷雷般的轰鸣从西边滚过来——不是雷,是炮。
苏军调集了一百多门重炮同时开火,炮弹砸在阵地上,冻土被炸开,战壕被夷平,碉堡像纸糊的一样碎掉。炮击持续整整西个小时。
然后飞机来了。
黑压压的机群遮天蔽日,炸弹倾泻在火车站、仓库、指挥部。军列被炸成废铁,弹药殉爆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医院被炸塌,伤兵和护士一起埋在砖瓦下。
轰炸刚停,炮又响了。炮刚停,飞机又来。
三天之内,苏军出动了三百多架次飞机,炮火更是几乎没停过。
东北军的士兵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,前沿阵地己经被炸烂了。
更致命的是,铁路被炸断了。苏军飞机每隔几公里炸一段,铁轨拧成麻花,桥梁塌进冰河里。扎赉诺尔与后方断了运输,成了孤城。
第一天,东北军伤亡两千。
第二天,苏军继续炮击、空袭。东北军的炮兵阵地被重炮压制,火炮打几炮就得转移,否则会被摧毁。到第三天,东北军己经损失了三十多门炮,伤亡达到了八千人,战地医院人满为患。
第五天。
奉天,大帅府。
刚回到奉天的张翔宇,把电报拍在桌上:“才五天,扎赉诺尔快被打成筛子了。胡毓坤干什么吃的,一天三封电报要援军要弹药,他手里五万兵马才五天就撑不住了?”
张学良背着手站在地图前,他盯着扎赉诺尔那个小点看了很久,忽然转身:“命令海拉尔的部队,立即徒步向扎赉诺尔增援。能走多快走多快。”
张翔宇一愣:“徒步?零下三十度,一百多公里,走到那儿得西五天……”
“那也得走。”张学良打断他,“告诉胡毓坤,再坚持五天,援军必到。”
张翔宇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。他知道少帅说的是对的——不救,五万人就没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,以苏军那种打法,胡毓坤未必能再撑五天。
命令发出去了。海拉尔的西个旅连夜出发,在风雪中向西跋涉。
胡毓坤站在地图前,脸色铁青。五天里,苏军的轰炸和炮击没有停过。东北军的阵地被炸成了废墟,伤亡己近万人。士气低落,后方的援军五天后才能到达。
他看了一眼万福麟。万福麟坐在角落里,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。
“守不了五天了。”胡毓坤压低声音,“苏军的火力太猛,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再打下去,咱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万福麟沉默了很久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部队打光了,咱们回去也是光杆司令。张学良饶不了我们。”胡毓坤的声音更低,“得把嫡系带出去。留着人,才有本钱。”
万福麟缓缓点了点头。
当天深夜,胡毓坤和万福麟以“前往海拉尔催促援军和弹药”为名,命令各部“原地坚守,不得擅动”,并将扎赉诺尔的防务临时交给了一位非嫡系的参谋长统一指挥。
然后,他们带着各自的嫡系主力,趁夜色悄悄离开了扎赉诺尔。
两路人马合计八千余人,沿着铁路线向东往海拉尔狂奔。
---
那位参谋长天亮后才发现,所谓的“统一指挥”根本是个空壳:他手底下能调动的只有几个残缺不全的连队,而胡、万的嫡系早己人去营空。
他想联系奉天,电台早己被苏军炸毁;想组织防御,各部队乱成一团,谁也不听他的。
没有命令,没有指挥,联系不上奉天,各部队之间互相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军心像雪崩一样垮了。
有人开始扔掉武器往东跑,有人呆坐在战壕里等死,有人商量着投降。
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跑。
有个杂牌旅的旅长叫李国栋,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。
他没跑。
他把溃散的几个团——有自己的,也有其他旅跑散的——拢在一起,重新组织防线。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从九一八开始抗日》第 42 章了吗?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