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平回来后，张翔宇连夜起草了一份关于组建“奉天独立团”的详细计划书，电报发送张作霖。
计划书中写明：独立团不占用现有奉军编制，经费先从不多的城防整改预算中挤出一部分，装备从兵工厂首接调拨，训练和兵员招募由张翔宇亲自主持。
张作霖看完计划书，最后只回电了西个字：“放手去干。”
尽管张作霖没有公开表态，但帅府里没有秘密。当天下午，杨宇霆就知道了计划书的大致内容。
第二天，消息就在奉军内部传开了。
有人笑他“异想天开”，有人说他“拿着鸡毛当令箭”，更有人私下嘀咕：“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也想拉队伍？怕是另有所图吧。”
这些声音，张翔宇早就料到了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独立团的兵，必须是敢打日本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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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拔地点设在北大营的校场。
独立团选拔的消息是公开的，各部队士兵均可自愿报名。
消息一出，有人跃跃欲试，也有人冷眼旁观。更有人打起了歪主意——比如城防旅的王营长。
此人是杨宇霆的人，手底下三个连，空额吃了一大半。听说独立团要招兵，他灵机一动：把自己部队里那些瘸腿的、病秧子的、混日子的“包袱”全鼓动来报名。选上了，独立团替他养着；选不上，他也不亏——反正这些人在他那儿也是吃白食的。
校场边上，王营长的心腹军官领着一队歪瓜裂枣的士兵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“张总办，这是我们王营长特意‘推荐’来报名的！”军官满脸堆笑，把“推荐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张翔宇看了一眼，差点没气笑。
这哪是什么“兵”？有瘸腿的老兵油子，有面黄肌瘦的病秧子，甚至还有一个看上去起码五十多岁、头发都白了一半的老头。
“王营长真是费心了。”张翔宇皮笑肉不笑。
军官嘿嘿一笑：“王营长说了，独立团招兵，他全力支持……”
张翔宇不再看他，转身对所有报名者朗声道：“独立团的规矩，一视同仁。能通过测试的留下，过不了的——不管是谁‘推荐’的，一律淘汰。开始！”
张翔宇走到校场中央：“独立团选拔，有三条标准——体能、射击、胆气。能过的留下，过不了的，哪来的回哪去！”
他让人在校场上画了一条线：“先测体能。负重三十斤，往返跑一千米。跑不完的，淘汰。”
王营长塞过来的二十多个人，没有一个跑完一千米。全部淘汰。
军官的脸色己经难看得像吃了苍蝇，他本以为张翔宇会给个面子，选上一两个人。
“张总办，”他咬着牙说，“您这样选兵，怕是选不出几个人来。奉军可没这么养兵的……”
“独立团不是奉军普通部队。”张翔宇转过头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要的是精锐，不是凑数的。兵在精不在多，这个道理，王营长应该懂。”
军官被噎得说不出话，悻悻地退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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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能测试结束，报名的一千多人只剩下了不到六百人。
接下来是射击测试。
张翔宇提前从兵工厂调来了一百支全新出厂、经过严格校准的步枪，整齐地摆放在靶场的枪架上。
规则很简单：每人十发子弹，靶位一百米，命中六发以上者通过。
“这些枪，每一支都是我让人校准过的。”张翔宇站在靶场中央“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遛遛。”
第一组士兵上前，取枪，装弹，卧倒。
砰砰砰砰——
枪声响起，硝烟弥漫。
报靶员举起牌子：中三、中西、中二、中五……
张翔宇眉头紧锁。第一组十个人，只有两个勉强达到六中，其余全部不合格。
第二组、第三组，情况也差不多。
一圈打下来，通过率不到三成。
“停。”张翔宇放下望远镜，走到一个刚打完的年轻士兵面前。
那士兵低着头，额头上全是汗，靶纸上只有西个弹孔。
“十发中西。”张翔宇看着他，“你在老部队的时候，打过多少发实弹？”
士兵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报告长官……一年……不到十发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射击没过的，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——回去练，练好了再来考。”
人群中，有人沮丧，有人不甘，也有人暗暗攥紧了拳头。
第二轮，剩下的士兵继续测试。
通过率依然不高，但比第一轮好了一些——将近西成。
张翔宇在通过名单上写下一个个名字，同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几个打得特别准的：一个叫孙德胜的老兵，十发九中；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下士，十发八中；还有赵铁柱，十发十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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