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翔宇动了太多人的蛋糕。
兵工厂的事，赵德茂被查办了，但他的后台张景惠还在。
城防的事，李团长被撤职了，但他的靠山吴俊升还在。
独立团的事，王营长的关系户被淘汰了，但他的老大杨宇霆还在。
这些人，明面上不敢跟张翔宇作对，但暗地里的小动作，一刻都没有停过。
最先出问题的是兵工厂。
张翔宇下令调拨一批新型机床和钢材，用于改造炮弹生产线。这批物料，按照正常流程，应该从天津的采购站调拨过来，最多五天就能到。
但五天过去了，十天过去了，物料迟迟没有动静。
张翔宇派人去查，得到的答复是“铁路运输紧张，需要排队”。
他冷笑一声，亲自去了大帅府。
“大帅，”他将一份文件放在张作霖的桌上，“这是兵工厂急需的物料清单，十天前就报上去了，到现在还没到。运输处说‘铁路紧张’，但我查了铁路调度记录，这十天里，从天津过来的货列有二十三趟，没有一趟是装咱们的物料的。”
张作霖眉头一皱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故意卡你？”
“大帅，我不敢妄下定论，”张翔宇不卑不亢，“但据查到，这批物料被运输处的人‘调剂’给了张景惠张督办的新兵训练营。”
张作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去，把张景惠给我叫来！”他一拍桌子。
不一会儿，张景惠匆匆赶来，看到张翔宇也在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辅帅，”张作霖没有寒暄，首接问道，“兵工厂那批物料，是不是被你的人截了？”
张景惠一愣，随即赔笑道：“大帅，您这话从何说起？我的人怎么会截兵工厂的物料……”
“张督办，”张翔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据，“这是天津采购站发来的提货单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，这批物料的接收单位是您的训练营。时间是七天前。”
张景惠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结结巴巴，“可能是下面的人搞错了，我回去查查……”
“搞错了？”张翔宇笑了，“张督办，这批物料是兵工厂改造炮弹生产线急需的。前方将士等着炮弹打仗，您的训练营截了这批物料，是想让前方的士兵用拳头打日本人？”
张景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张作霖冷哼一声：“辅帅，你也是老兄弟了，别让我为难。这批物料，三天之内必须送到兵工厂。至于你手下那个截物料的人，你自己处理，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。”
张景惠咬牙点头：“是，大帅。”
他转身离开时，看向张翔宇的眼神，满是杀意。
但张翔宇不在乎。
张景惠走后，张作霖把张翔宇留了下来。他坐在太师椅上，抽着雪茄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张翔宇。
“翔宇，”张作霖缓缓开口，“你知道张景惠为什么敢截你的物料吗？”
张翔宇想了想：“因为他觉得，大帅不会为了一个毛头小子，跟老兄弟翻脸。”
张作霖点了点头：“你倒看得明白。那你说，老子为什么还是帮了你？”
“因为大帅心里清楚，奉军要想不被日本人吃掉，就必须变。而张督办他们，不想变。”
张作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你比他们强。去吧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，老子给你兜底。”
张翔宇立正敬礼，转身离开。走出大帅府时，他在心里记下了一笔——张景惠，这笔账先记着，迟早要算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波。
果然，没过两天，奉天城里开始流传一个谣言——说张翔宇要裁撤旧部、安插亲信，要把所有老奉军的人全部换掉。
谣言传得很快，几天之内，整个奉军都知道了。茶楼酒肆里有人议论，兵营里的士兵交头接耳，甚至有些军官开始公开表达不满。
“张总办这是要干什么？咱们这些老兄弟跟着大帅出生入死，他一句话就想把我们全踢开？”
“就是！什么德国留学，不过是个毛头小子，懂什么带兵？”
一些不明真相的基层士兵开始人心惶惶，甚至有人私下串联，说要“找张总办讨个说法”。
张翔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独立团训练场上。
他没有急着辟谣，而是先做了一件事——抓人。
他派人在奉天城里暗中调查谣言的源头。三天后，顺藤摸瓜，抓到了一个在茶楼里大肆散布谣言的军官——正是王营长手下的一个排长。
审讯只用了半个时辰。那排长全招了——是王营长让他传的，王营长说“只要把水搅浑，张翔宇就干不下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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