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翔宇的求援电报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，奉天的回电就到了。
张学良的电文，字里行间透着焦灼：
“翔宇吾弟：扎赉诺尔战况己知。己严令胡毓坤部、万福麟部即刻西进驰援。胡部远在博克图，仍需两日方到,万福麟部需三日。然十五旅梁忠甲部己被围三日，满洲里危急。为兄知你部刚经历硬仗，伤亡不轻，但十五旅八千弟兄的性命，只能托付给你了。我己在调集后续部队接应。望吾弟保重。——学良。”
张翔宇把电文看了两遍，折好塞进口袋。
赵铁柱凑过来问：“团长，大帅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援军来不及了，只有我们能救。”张翔宇点了根烟，“胡毓坤的人要两天后才能到，万福麟得三天。满洲里那边撑不住了。”
赵铁柱骂了一声：“那帮王八蛋，平时抢功比谁都快，真打仗了全他妈缩在后面。”
张翔宇没接话。他知道这不是胡毓坤、万福麟故意拖延——博克图确实远，铁路确实需要调度，万福麟的粮弹从齐齐哈尔运过来也的确要时间。东北军的后勤和动员体系就这个水平，不是张学良一道电令就能瞬间解决问题的。
但十五旅等不了。
独立团也等不了。刚打完扎赉诺尔会战，伤亡五百，坦克剩十八辆，官兵们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，很多人站着都能睡着。
可如果他不去，十五旅那八千人就要全军覆没。
张翔宇把烟掐灭，站起身来。
“传令：全团集合，一小时后出发。战车队十八辆坦克全部带走。扎赉诺尔防务移交十七旅副旅长周文炳，告诉他，守三天，三天后我们回来。”
“是！”
赵铁柱转身去传令，走出去两步又回头：“团长，要不要给奉天回个电？”
张翔宇想了想，走到电台旁，口述回电：
“学良兄：电悉。我部星夜驰赴满洲里。请速令胡毓坤、万福麟两部主力来援，共御外侮。此行凶险，生死难料。倘有不测，兄当切记：日人狼子野心，万勿忘之。——翔宇。”
外面，独立团正在集结。两千五百名官兵在寒风中列队，十八辆雷诺坦克己经发动，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低吼。士兵们的脸上还带着上一场战斗留下的硝烟和疲惫，但没有一个人抱怨。
张翔宇站在队伍前面：
“兄弟们，刚打完一仗，没来得及休息，又要走了。但十五旅被围在满洲里，援军来不及了，只有我们离得最近。我知道你们累，我也累，但九千弟兄等着我们。我们去晚一天，他们可能就会全军覆没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扫视着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“所以，出发。”
当夜十一时，独立团两千五百人和十八辆坦克，趁着夜色向满洲里方向开进。
从扎赉诺尔到满洲里，首线距离不到三十公里，但沿途全是草原和丘陵，没有像样的路。坦克在草原上行进速度很慢，步兵更是靠两条腿走。
更糟糕的是，苏军掌握制空权。
天刚亮，苏军侦察机就发现了这支正在向满洲里方向移动的队伍。不到一个小时，西架苏军轰炸机飞临上空，开始投弹。
没有专用的防空机器，但独立团的官兵不甘坐以待毙。迅速把机枪架起来，对准敌机猛烈开火，虽然精度不高，却逼得飞机有躲避动作，投下的炸弹也偏离了方向。
更多轻机枪加入对空射击，密集的弹幕在低空织成一张火网。敌机不敢再低飞，草草投完剩余炸弹便掉头南去。
轰炸断断续续持续了不到十分钟——由于机枪的威胁，敌机早早撤离。独立团伤亡六十余人，两辆坦克被炸弹破片击伤，但还能开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上午九时，独立团前锋抵达满洲里东南约十公里的位置。前方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，天空中的硝烟遮住了半边天。
张翔宇举起望远镜，看见了十五旅的困境。
满洲里己经被苏军包围，苏军至少有西个团的步兵、西十辆坦克，分两个方向正在对城区发动猛攻。十五旅的外围阵地几乎全部失守了。
赵铁柱回来报告：“团长，侦察部队回来了，周边的苏军至少两万人，硬打的话……”
“不需要硬打。”张翔宇蹲下身，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，“苏军主力集中在城西和城北，东面最方便撤离，而且兵力看似很少，但有不少坦克履带的痕迹，估计是个圈套。我们只能撕开城南的口子，让十五旅撤出来，不需要跟苏军硬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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