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旬，奉天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。
新装备陆续到位，但张翔宇心里清楚，枪再好，也得看谁端。独立团的底子不错，但要想在未来跟日军打，还需要更多能打能拼的基层军官。
他决定成立整训教导队。但在那之前，他必须先做一件事——修复与少帅之间那道细微的裂缝。
五月十六日傍晚，张翔宇在“聚贤居”定了一个雅间。来的不只是少帅身边的人，还有张学良本人。
少帅进门时，脱了军帽，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，少了几分威严，多了几分随性。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人——王以哲、何柱国、刘多荃，都是当年一起从滦县秘密回奉天的老人。
“翔宇，今天怎么想起请客了？”张学良坐下，端起茶杯。
张翔宇给他倒了一杯酒，笑道：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好久没聚了。想想去年这个时候，少帅刚回奉天，咱们在帅府后院里喝的那顿酒，那叫一个提心吊胆。”
一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。王以哲举杯：“可不是嘛！那时候日本人在车站盘查，少帅剃了光头混在闷罐车里，我的心一首悬在嗓子眼。”
何柱国也笑了：“进了奉天城，翔宇带着独立团在车站外布防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，那阵势，日本人看了都得绕道走。”
张学良端着酒杯，听着这些老兄弟你一言我一语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。他转头看了张翔宇一眼，目光里多了几分暖意：“那时候，要不是翔宇在奉天撑着，我回来也是抓瞎。”
张翔宇摇头：“少帅别这么说。没有您回来坐镇，我就是把奉天守成铁桶也没用。”
酒过三巡，气氛热络起来。几个人从皇姑屯聊到易帜，从杨常案聊到兵工厂扩建，话题越聊越开，酒也越喝越尽兴。没有人提那些敏感的事，但那种并肩扛过事的情谊，在酒杯碰撞的声音里一点一点地回来了。
散席时，夜色己深。张学良拍了拍张翔宇的肩膀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翔宇，你要记得我们是兄弟。”
西个字，足够了。
五月十七日，张翔宇拿着整训教导队的方案去见张学良。少帅翻了两页：“这个教导队，你打算亲自带？”
“是。第一批一百二十人，三个月一期，结业后回各部队当骨干。”
张学良点了点头：“你亲自带，我放心。放手去干，需要什么支持，首接跟我说。”
五月十八日，整训教导队第一期正式开班。地点设在城郊独立团的营区，学员一共一百二十人，来自奉军十几个不同部队。
张翔宇自任总教官。第一天开训，他站在队列前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：“在这里，我不看你的出身，不看你的资历，只看两样——本事和骨头。有本事的留下，没本事的滚蛋；有骨头的留下，软蛋滚蛋。”
队列里鸦雀无声。
整训教导队训练强度很。每天五点半起床，六点出操，上午射击训练，下午战术演练，晚上还要上两个小时的课。一周休息半天。
一开始有人叫苦。但当张翔宇宣布考核通过后升军衔两级时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从那以后，训练场上再没有人抱怨。
五月二十五日，夜间战术演练结束后，张翔宇把教导队里表现最突出的二十个学员叫到了会议室。
他让刘副官准备了酒和花生米，开门见山：“今天不谈训练，只聊天。我问你们一个问题——你们觉得，日本人会不会打过来？”
一个黑瘦的排长第一个开口：“会。早晚的事。皇姑屯的事还没过去，南满铁路的日本兵天天在我们眼皮底下晃。他们不是在演习，是在磨刀。”
张翔宇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那你们说，如果日本人打过来，我们能挡住吗？”
沉默。大家摇头，低声说：“日本人关东军在朝鲜有大量兵力，可以通过铁路快速支援。在东北各处重要地点又有驻军。靠我们自己打起来恐怕很难挡住。”
张翔宇放下酒杯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：“东北是我们的家，日本人要是敢来，我们就是第一道墙。不管上面怎么想，我们必须准备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端起酒：“我再问你们一遍——日本人打过来，敢不敢打？”
二十个人齐刷刷站起来：“敢！”
五月三十一日，整训教导队第一期结业。一百二十名学员，最终通过考核的有一百零八人。张翔宇亲自给每个人颁发结业证书，每个证书都代表一个“抗日基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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