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会定在明晚。
张阳花了一整个上午重新布置二楼雅间。
不是装饰——是动线。
三张椅子,背靠三面墙,互相之间距离不少于两米。
圆桌换成长方桌,窄面朝门。
坐长桌窄面的人只有一个位置——他自己的。
“做庄的坐短头。”
张阳蹲在地上用粉笔画射界。
“这样三个方向的人同时拔枪,我先挨第一枪。”
曼露站在门口看他画。
“这不是做庄,这是做靶子。”
“靶子和庄家的区别在于——靶子只能挨打。
庄家挨了第一枪,其他两家就得替庄家打回去。
因为庄家死了,盘口就散了,他们谁也拿不到想要的东西。”
曼露想了想。
“所以你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,反而最安全。”
“看,你比我聪明。”
脑海里本尊补了一句:
要是明晚三家同时掀桌子,那我就是上海滩最短命的庄家。
威克没说话。
但张阳右手无意识地测量了桌沿到门口的距离——三步半。
翻桌到掏枪的时间差——
一点二秒。
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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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,王天风来了。
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二十六个小时。
张阳在一楼吧台后面听到门口动静时,正在给小黑狗剪指甲。
剪刀没停。
王天风推门进来的姿态和般若完全不同。
般若是一把刀架在鞘里走进来,存在感压着整个大堂。
王天风像一个来喝下午茶的中学教员。
灰布长衫,圆框眼镜,布鞋。
手里提了一包桂花糕,油纸包得整整齐齐。
他太普通了。
普通到你在马路上看见他,绝对不会多看第二眼。
但张阳记得那双眼睛。
张公馆外面的暴雨里。
这个人站在五米外,只用了两秒就看穿了他腿部的射击站位。
那晚如果不是雨太大、视线受阻。
王天风手底下的人至少有三个能在张阳转身之前把他打成筛子。
“张老板。”
王天风把桂花糕放在吧台上。
“路过鼎丰买的,还热。”
张阳放下剪刀,看了一眼桂花糕。
“沈站长说的是明天晚上。
王队长今天来,是怕明天没座了?”
王天风笑了。
笑得很温和。
“明天晚上人多嘴杂。
有些话,适合提前说。”
张阳给他倒了杯茶。
不是上次招待般若的白兰地。
茶是大碗茶,一毛钱一壶那种。
王天风没介意。
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好茶。”
“一毛的茶叶沫子。”
“我就喝这个。”
王天风放下杯子,取下眼镜擦了擦。
没了镜片的遮挡,那双眼睛露出来——
不是冷,是算。
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在同时运行六个程序。
“张老板,我今天来只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张阳咧嘴。
“静安路一百零七号大陆酒店掌柜。
营业执照在柜台底下压着,你要看不?”
王天风没接茬。
他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吧台上。
“这是上海区这两个月收集的关于你的所有情报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信封。
“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?”
张阳没碰信封。
“我更想知道你们没查到什么。”
王天风重新戴上眼镜。
镜片后面的目光变了——
从温和变成解剖刀。
“我们查到了十七件事。
你在张公馆一夜之间清空了张啸林的护卫队。
你的枪法超过军统任何一个行动队员。
你在虹桥饭店刺杀武田弘一时使用的战术动作。
我们的教官看了现场痕迹之后说,这是正规军特种作战训练的产物。
你认识周汉生。
你身边的曼露有白俄军火渠道。
你三个月前还是法租界一个跑腿的混混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这十七件事拼在一起,有两种解释。
第一种——你是某个大势力提前布的暗棋,潜伏多年一朝激活。
第二种——你是个天才。
但天才不会突然冒出来,更不会恰好在张啸林死后、日本人内斗时冒出来。”
张阳听完,没什么表情。
他低头继续给小黑狗修指甲。
“所以王队长的结论是?”
“我没有结论。”
王天风身体前倾了一寸。
“这才是我睡不着觉的原因。”
脑海里本尊嘀咕了一声:
这人是真难缠。
查了两个月居然拼出了十七条,再查下去我怕他能查到底裤的颜色。
张阳放下剪刀,把小黑狗放在地上。
狗跑到王天风脚边闻了闻,然后走开了。
“王队长。”
张阳首起腰。
“你查了十七件事。
我只问你一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在张公馆外面淋了多久的雨?”
王天风的手停了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张阳的语速不快。
“你带了一个大队在巷子里蹲点。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大上海之别动我的狗》第 38 章了吗?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