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若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第二天傍晚,林秋水传回消息:般若接了话。
今晚来。
一个人。
张阳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,听完这句话没什么表情。
周汉生倒是手上动作停了。
“他真一个人来?”
“般若说一个人就是一个人。”
张阳把杯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,
“这种人不屑于撒谎。
太累。”
曼露从楼梯上下来。
“二楼雅间收拾好了。
茶换不换?”
“不喝茶。”
张阳放下杯子,
“开一瓶白兰地。弄两个干净的杯子。”
“你请客?”
“人家专程赴约,总不能端碗豆浆上去。”
曼露看了他一眼,转身去酒柜找酒。
张阳低头揉了揉小黑狗的耳朵。
狗趴在吧台下面,尾巴扫了两下地面。
“老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晚不管楼上发生什么声响,你和所有人都不要上来。”
周汉生的手攥了一下抹布,然后松开。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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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。
大陆酒店一楼大堂清了场。
灯只开了一半。门口的招牌翻成“歇业”。
脚步声从街面上传过来。
不重,但每一步落地的间隔完全相同——
像一只节拍器,从手术台上走下来。
门被推开。
般若站在门框里。
穿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套,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。
左肩比右肩低半寸——上次虹桥饭店那一枪留下的。
右手空着,垂在体侧。左手缺了两根指头,插在腰带里。
他的脸比张阳记忆中瘦了一圈,颧骨更高,眼窝更深。
但那双眼睛没变——不是冷,是空。
像一口枯井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般若环顾了一圈大堂,目光在周汉生和吧台之间停了半秒。
然后他走向楼梯。
没人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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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雅间。
张阳坐在桌子右侧,面朝门。
桌上两只矮脚杯,一瓶还没开的白兰地。
般若推门进来。
没敲。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上次对视是在虹桥饭店二楼走廊,中间隔着烟雾和子弹的弹道。
这次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两只酒杯。
“坐。”
般若没坐。
他在门口站了两秒,目光从张阳的肩膀扫到手腕,从手腕扫到腰线。
不是打量,是测量。
然后他开口。
日语口音很重的中文,但每个字咬得很准。
“你变了。”
张阳打开白兰地,给两只杯子各倒了一指高。
“哪儿变了?”
“重心。”
般若走到桌前,没碰杯子。
“上次在虹桥,你的重心在前脚掌。
是受过军事训练但不够熟练的人的站法。
现在你的重心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张阳端起酒杯。
“没有重心也是一种重心。”
“不。”
般若的声音沉下去。
“没有固定重心,意味着你的身体可以随时向任何方向启动。
能做到这一点的人,我只见过三个。
其中两个己经死了。”
张阳喝了口酒。
白兰地辛辣,挂喉。
“所以你今晚来,不只是拿扣子。”
般若没否认。
“我来看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虹桥那晚,你的技术超过了你的身体。
我击中你的时候,你的反应己经做出来了,但肌肉没跟上。”
般若的目光盯在张阳的手上。
“三个月。你能把这个差距抹平?”
张阳放下杯子。
“你想试试?”
般若的回答是从腰带里抽出左手。
八指。
缺食指和中指。
但剩下的三根指头之间夹着一柄短刀——
刀鞘是黑色木质的,长度刚好和前臂平齐。
和服外套底下带的。
进门的时候左手一首没离开腰带,就是在藏这东西。
张阳没站起来。
“大陆酒店的规矩——不动手。”
“你的规矩管客人,管不管你自己?”
张阳看了他一眼。
脑海里威克的意识一瞬间顶了上来——不是接管,是共振。
像两条河汇入同一个河道,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张阳站起来。
椅子没响。
“管。”
他说,
“所以我不杀你。”
般若的短刀出鞘。
没有金属摩擦的声音——刀鞘内壁包的是鹿皮。
刀身只有七寸,单刃,刃口微弧。是一种专为室内近战的设计。
般若握刀的方式很特殊。
因为缺两根手指,他用拇指、无名指和小指构成三点夹持,刀柄末端顶在掌根。
这个握法牺牲了力矩,但换来了极致的灵活性。
他动了。
不是冲刺。
是平移。
左脚横切一步,身体像被水平推过来一样滑到张阳右侧——
刀从下往上撩,走的是肋骨和手臂之间的缝隙。
张阳的反应在他两个月前绝对做不到。
右臂向内收,肘尖精确地撞在般若的腕骨上。
不是格挡,是攻击性防御。
张家拳里“沉桥肘”的变体,但发力的时机和路径,是威克的东西。
般若的手腕被弹开。
刀偏了两寸,刀尖划过张阳腰侧衬衫——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大上海之别动我的狗》第 37 章了吗?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