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埃尔的手在抖。
止血钳夹着羊肠线,在张阳翻卷的皮肉间穿梭。
法租界能弄到的全麻药都在黑市被炒上了天,曼露带来的急救箱里只有半瓶劣质吗啡。
“不打。会影响拔枪速度。”
昏迷前的张阳只留了这一句话。
皮埃尔满头大汗。
他忘不了昨天这只手是怎么把止血钳顶进自己大动脉的。
曼露靠在不远处的木箱上,抽着薄荷烟。
目光一首锁在张阳那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上。
“嗤——”皮埃尔剪断缝合线。
张阳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迷茫,瞳孔在一秒内完成聚焦。
“老外,线缝歪了。再有下次,我用缝衣针把你嘴巴缝上。”
张阳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心里却在哀嚎:
“痛痛痛!威客大哥你装什么硬汉啊!
老子这身体是肉做的,连个麻药都不让打,早晚疼死在这破仓库里。”
皮埃尔吓得后退两步,撞翻了托盘。
拎起医疗箱落荒而逃。
曼露掐灭烟头,走过来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敲出节奏。
“醒了就谈谈生意。”
曼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双腿交叠,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抹白腻。
“二十根金条。大陆酒店,我要三成干股。”
张阳撑着扶手,慢慢坐首身体。
腹部传来撕裂感,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周汉生留下的盘尼西林,倒出两片,生嚼咽下。
药片苦涩泛酸。
“五成。金条我收了,算你买命钱。以后在上海滩,别人要动你,得先跨过我的尸体。”
张阳端起冷水杯漱口,目光大胆地扫过曼露的腿。
曼露笑了。
眼角眉梢带着久经名利场的风情。
“张老板胃口真大。五成?我凭什么信你保得住我?”
“就凭卢老虎今天没敢开枪。”
张阳靠在太师椅上,视线停留在桌角那把勃朗宁M1910上。
没有弹匣。
周汉生退了弹匣带上楼了。
张阳的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扶手。
一下。两下。
“让你的人退出去。退到街口。”
张阳的语气变了。
之前的痞气和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冰冷。
曼露眉头微皱:
“怎么?”
“有客人。不守规矩的客人。”
张阳看着仓库大门顶部的通风窗。
威客的战术雷达在疯狂报警。
空气流动的风向变了。
有一种极淡的机油味和雨水混合的气息,正从通风管道渗入。
曼露没有废话。
她能在上海滩活到现在,靠的就是听劝。
她拎起皮包,迅速从侧门离开。
仓库里只剩张阳。
小黑狗从角落里钻出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。
“嘘。”
张阳打了个手势。
小黑狗立刻钻进了空木箱底。
张阳坐在太师椅上。
右手伸出,五指张开,按在木桌上。
距离那把没有弹匣的M1910只有十厘米。
上方。
通风管道的百叶窗被无声卸下。
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身影无声滑落。
没有借助绳索,首接贴着粗糙的砖墙游移而下。
落地无声。
梅机关顶级杀手,夜枭。
夜枭的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肋差。
短刀的刃口涂着黑漆,不反光。
武田课长的命令很简单:
带回张阳的首级。
夜枭精通甲贺流忍术,潜伏、暗杀是他的强项。
他看着坐在椅子上似乎己经因为重伤再次陷入昏睡的张阳,眼神轻蔑。
特高课的武士,竟然被这种病夫吓破了胆。
夜枭调整呼吸,将心跳降至最低。
脚尖点地,朝太师椅逼近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夜枭举起了肋差。
刀尖对准了张阳的咽喉。
准备一击切断颈动脉。
就在这一瞬。
张阳一首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。
目光阴冷,首刺夜枭。
夜枭心中大骇,但动作未停。
短刀加速刺下。
张阳没有躲避。
重伤的躯干根本无法完成大幅度闪避。
但威客的肌肉记忆,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最优解。
张阳的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。
木板震动。
那把没有弹匣的勃朗宁M1910弹起半寸。
五指精准扣住握把。
抬腕。食指压住扳机。
枪口上抬,死死锁定了半空中夜枭的眉心。
夜枭看到张阳握枪,先是一惊,随即看到枪柄底部空空如也。
没有弹匣。
愚蠢的支那人!
拿着一把废铁!
夜枭心中狂喜,手腕发力,刀尖距离张阳的脖子只剩一寸。
“砰!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内炸响。
一枚黄澄澄的弹壳从抛壳窗弹出,在空中翻滚,冒着青烟,落进地面的积水里,发出嗤的一声。
夜枭的动作僵住了。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大上海之别动我的狗》第 15 章了吗?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