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,霞飞路背街。
一间挂着“皮埃尔牙医诊所”的招牌在雨夜中随风晃动。
地下室没有窗。
刺鼻的福尔马林和劣质酒精味混杂在一起。
曼露带来的人把张阳平放在铁皮手术台上。
小黑狗被拴在门口的暖气管上,焦躁地扒拉着爪子。
皮埃尔是个谢顶的法国佬,穿着沾满陈年血垢的白大褂。
他没有看手术台上的伤患,目光死死盯在曼露随手扔在盘子里的三根金条上。
“枪伤,肠穿孔边缘。
失血超过1000cc。”
皮埃尔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捏起一根金条,用牙咬了咬,含糊不清地说,
“曼露小姐,这活儿风险很大。
巡捕房最近查得很严。”
“闭嘴,干活。”
曼露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点燃一支细长香烟。
皮埃尔耸耸肩。
他走到手术台前,拿起剪刀剪开张阳被血浸透的衬衫。
皮肉翻卷,缝合线全部崩断。
伤口惨不忍睹。
皮埃尔的目光在张阳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上扫过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。
他转头看了看站在五米外抽烟的曼露,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手术台下的抽屉。
那里放着一管足以致人死地的氰化钾。
一个身份不明的重伤鬼,死了也就死了。
曼露带来的那包金条,绝不止盘子里这三根。
皮埃尔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玻璃针管。
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半空中探出。
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视网膜的捕捉极限。
皮埃尔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咔哒。
金属脆响。
一把生锈的医用止血钳,死死抵住了皮埃尔的右侧颈动脉。
钳尖己经刺破表皮,殷红的血珠顺着金属纹理渗了出来。
皮埃尔浑身僵硬。
呼吸停滞。
躺在手术台上的张阳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
空洞,深邃,带着一台精密杀戮机器重启时的冷酷。
威克的本能在面临死亡威胁的瞬间,再次越过本尊,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身体。
“颈动脉窦。距离表皮0.5厘米。”
张阳的声音极度沙哑,开口却是极其纯正、带着巴黎贵族口音的法语,
“压迫这里,你会立刻昏厥。
钳尖再进一寸,你的血会喷到天花板上。”
皮埃尔双腿打颤,双手举过头顶。
他也是混迹黑市的老手,见过不少狠角色。
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失血休克的人,能在零点一秒内完成拔除凶器、精准锁喉的战术动作。
站在墙边的曼露夹着香烟的手指一顿。
烟灰掉在名贵的白狐皮披肩上,她却没有理会。
这个男人,连法语都说得这么地道?
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“局部麻醉。
清创。
用缝合羊肠线。
双层结。”
张阳盯着皮埃尔的眼睛,手里的止血钳纹丝不动,
“我的右手会一首放在这里。
你每缝一针,我都会计数。
手抖一下,我就挑断你的血管。”
“明……明白。”
皮埃尔咽了一口唾沫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
张阳缓缓收回手。
止血钳依旧握在掌心。
他平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
威客的战斗预警解除,主导权瞬间交还给张阳本尊。
“操操操!
疼死老子了!
这法国老毛子下针跟纳鞋底一样!”
表面上,张阳面无表情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但在他的脑海里,本尊的意识正在疯狂打滚。
没打全麻,局部麻药在黑市劣质得令人发指。
金属针头穿透皮肉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大脑皮层。
“威客你个王八蛋,装完逼就跑,留我在这里受活罪。”
张阳咬紧牙关,口腔里全是血腥味。
为了维持住这股不可一世的大佬气场,他只能把舌尖咬破,强行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。
皮埃尔浑身湿透,手里的缝合针稳得可怕。
那把随时会戳进他脖子的止血钳,比任何医学院导师的教鞭都管用。
西十五分钟后。
皮埃尔剪断羊肠线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处理完了。
命保住了。”
曼露掐灭烟头,走上前。
她看着平躺在台子上的张阳。
满头大汗,嘴唇咬得稀烂,但整个手术过程中,这男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。
硬骨头她见多了。
但硬到这种反人类地步的,绝无仅有。
“你那二十根金条,我帮你存在花旗银行了。”
曼露俯下身,红唇凑近张阳的耳边,
“大陆酒店的规矩,我己经让人放风出去了。
明天一早,整个上海滩都会知道,闸北多了一个不能动枪的和平饭店。”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大上海之别动我的狗》第 12 章了吗?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