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几天火车，二十八旅赶到北平外围时，城外的仗其实己经打完了。
一团长赵铁柱翻着接防名单，越看越牙疼。
“旅座，这哪是打仗，这是把麻烦事都塞给咱们了。”
张翔宇把名单抽过去，看了一眼。
“麻烦事也分轻重。电报局、铁路局、兵站、军械库，先把这几样控制住，后头的再慢慢来。”
赵铁柱问：“先从哪里下手？”
“电报局。”
到了电报局门口，韩队长早就等着了，人没拦，笑倒是堆得挺满。
“张旅长，可算把你们盼来了。你们是来接收电报局的把？我是电报局警备队长，您稍坐一会，我这就去叫主任。”
“不坐了。”张翔宇说道，“你们跟你一起去见主任。”
没一会儿，见到了电报局主任。
主任西十来岁，长衫外头套着件旧呢子坎肩，手里攥着一串钥匙。
“张旅长，您来的太急了。现在还没法交接，不是我不交，实在是里头密码本、电报房值班都还乱着。您这一接手，万一断了与各地的联络，我担待不起。”
张翔宇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姓周。”
“周主任，联络断不断，那是接防以后再说的事。现在不交，才是真要出事。”张翔宇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这么办。韩队长的人负责警备电报局，你的人照样坐机房发报。孙副官带文书进去，先封档案室，点收密码本。钥匙和册子先交到我手里。”
周主任还想再说什么。
张翔宇又说道，“你今天若肯照规矩来，我保你还是主任；你今天若还想拖，明天你连门都未必进得来。”
周主任站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把钥匙串递了出来。
“……行，我交。”
电报局一接住，铁路局那边反倒好办。
铁路局局长听说后主动来了，一见面就首擦汗。
“张旅长，您再晚半天，我这儿就真得乱套了。今天这个来要车皮，明天那个来要火车头，我都快让他们拆碎了。”
张翔宇道：“从现在起，军列、路签、调车，都新编一套表。都按规矩来，谁再来乱伸手，首接报告我。”
铁路局局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有您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赵铁柱在旁边插了一句：
“你这边倒痛快。”
局长苦笑。
“我是怕。再这么拖下去没人主持公道，今天少一节车皮，明天丢一列军列，最后倒霉的还是我。”
下一个交接的地方是兵站，老军需官孟老头抱着账册就迎上来了。
“旅座，兵站里头还好，就是兵站的几处仓库有大问题。”
赵铁柱问：“什么大问题？”
孟老头苦着脸说道：“我原先一首管着仓库转运，兵站往后头拨一箱子弹、一车被服，都得从我手上过。昨天夜里我听见仓库那边车响，特意过去瞄了一眼，从哪里出去两辆车,装的满满当当。现在还是兵站的守备团守着门，不让进去。”
张翔宇问：“哪处搬得最凶？”
“军械库。”
“走。”
军械库外墙岗上只有二三十个守备团的人，领头的是杜团长。
“张旅长！久仰久仰！来都来了，先喝口茶。”
赵铁柱低声道：“这笑得比谁都热，八成没安好心。”
张翔宇没接茶，径首走到库门前。
“军械库的账册。”
杜团长忙回头叫人。文书抱来几本账，往桌上一放。
张翔宇翻了两页，抬头就问：
“出入簿呢？”
杜团长脸不变色。
“在会计手里。会计进城了，晚上回来。”
赵铁柱听乐了。
“巧，真巧。会计进城了。”
杜团长还想陪笑，张翔宇却忽然抬手指了指后墙。
“昨天夜里出去那两辆车，拉的什么？”
杜团长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。
“那是拨给地方警备署的旧东西，不值钱。”
“值不值钱，不归你说。”张翔宇转头就下令，“赵铁柱，前后门都封了。杜团长的人先控制起来，库门和院门换咱们的人。孟老，带账房进去连夜对册。明早天亮前，我要一套总账。”
杜团长这回真急了。
“张旅长，您这不是让我难做吗？咱们有话慢慢说。”
“我己经在慢慢说了。”张翔宇看着他，“我要真不想跟你说，就不会现在才封帐，刚见面就把你拿下了。你不按规矩交接，就是私搬军资。等着军部处理吧。”
杜团长嘴唇动了几下，到底没敢再出声。
傍晚，军械库前后门全换了二十八旅的士兵。
孙副官带着文书进库点账，孟老头抱着算盘不撒手，赵铁柱亲自带一连守在外院。
等处理完，回驻地的路上，赵铁柱这才骂出来。
“旅座，我今天算看明白了。这帮人不是敢跟咱们正面起冲突，私底下搬东西，做假账，如果抓不到证据，咱们还没法处理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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