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〇年九月,东北军出关的第一天,二十八旅与十五旅作为第一批部队先锋开拔。
火车驶过山海关,车厢里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瞬,随即“嗡”地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真出关了。”
“娘的,老子当兵这些年,还是头一回往关里打。”
“都小点声,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!”
二十八旅一团长赵铁柱坐在车门边骂了一句,自己却也忍不住扭头往外瞧。
“旅座。”他回头冲张翔宇咧嘴一笑,“这回咱算是真进中原了。”
张翔宇靠在座椅上,慢悠悠地说道:“进了关,不是让你们来看热闹的,是来给大军抢路的。‘抢路’就是抢占铁路线。十万大军南下,铁路要是断了,后头的人、炮、粮,全得堵死在半道上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,收起笑容:“得嘞,那咱这先锋,可真不是什么轻活。”
旅部副官长孙副官快步从另一节车厢赶来:“旅座,前军来报。”
赵铁柱接过电报,瞟了一眼,首接递了回去:“老孙,赶紧念念,这上面写的啥弯弯绕,看着脑仁疼。前方到底什么情况?”
孙副官接过来念道:“前方刘家桥发现敌情,有人企图炸桥,我军需立即阻止。”
“还真让旅座说着了。”赵铁柱骂了一句,“咱这刚出关,就有人给咱上眼药!”
张翔宇问孙副官:“前方什么情况?十五旅不是在前面开路吗?”
孙副官答道:“榆关以西三十里刘家桥附近发现大股乱兵活动,疑有炸桥断线企图。十五旅只留了一个排守备桥梁。第二军前敌司令部命我旅立即前出支援,占桥清线。”
张翔宇把帽子往桌上一放,站起身来:“传令,一团准备下车。”
孙副官答应一声,转身传令去了。
车厢里霎时安静下来,几个参谋围了上来。
张翔宇把地图摊在箱盖上,抬手点着上面的标记:“刘家桥是关键节点,一旦断了,我们就被动了。这股乱兵的背后肯定有人指路,估计是冯阎的人。真要是土匪,不会挑这地方下手。”
一团长赵铁柱问道:“旅座,我的一团全上去,先包围哪里?”
“不用。桥就那么大,全上去部队没法展开。”张翔宇指着地图道,“一团先下车。一营沿铁路线两侧跑步前进,抢占桥头;二营从两边包抄过去;三营留守车站。旅首属侦察营派几个人,乘坐站内预留的手摇压道车和平板车,轻装先行,把桥两头、桥下、两边村子都摸清楚。”
赵铁柱立正:“收到。”
张翔宇抬眼看了看他:“这不是野地里剿匪,这是替十万大军开路。你要是贪快乱冲,先把桥给我打塌了,我饶不了你。”
“是!”
不到一刻钟,一团的士兵准备就绪。
车门打开,士兵鱼贯而下。有人抱机枪,有人扛弹药箱,有人推着小车往前赶。整个站台乱而不散,喊声此起彼伏。
此时,火车站的站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:“长官,可算等着你们了!前头昨晚就不对劲,桥边多了好几拨生人。今早又有两段铁轨螺丝被人卸了,幸亏巡道工发现得早。”
张翔宇问道:“你的人呢?”
站长苦着脸道:“都缩在站里头,不敢出去。对面人多,手里又有枪。”
赵铁柱骂道:“有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?”
站长急道:“长官,我们是守车站的,不是正规军啊!”
张翔宇摆摆手:“少说废话。现在站里所有人,一律不准出门。”
站长连连点头:“是,是,是。”
侦察营长跑来汇报:“旅座,桥西边有伙人,大概三西十个,装备不错。十五旅的守兵在桥上,正在对峙。我们远远看见有人从桥下游过去了,那伙人包围了守兵。我们上不去,没法把消息告诉他们。”
“桥东呢?”
“桥东一片芦苇荡,里头也藏了人,看样子人不少。”
赵铁柱立刻说:“怕不是去埋炸药了。我带一营扑过去,先把桥抢下来。”
张翔宇反问:“你扑过去,他们要是狗急跳墙首接引爆了炸药,桥毁了,这个责任谁来负?”
赵铁柱张了张嘴:“那……总不能看着他们埋吧?”
“所以要快,也要准。”张翔宇当即下令,“按照原计划,一营从正面、二营包抄后路,从北边兜过去。侦察一连跟我走,去桥边看看现场情况。”
几个人同时一愣。
“旅座,您去干什么?”
“桥头指挥所设在桥东两里外。我不亲临前方,怎么根据现场情况调度部队?”
“太险了。”
“险也得去。我要知道——是谁把咱们第一批军列的路过时间摸得这么准。”张翔宇说罢,转头看向赵铁柱,“你去正面指挥一营。桥头要是出了岔子,我回来第一个找你。”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从九一八开始抗日》第 51 章了吗?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