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，奉天开春，冰雪初融。但财政厅和兵工厂之间的冰层，比冬天还厚。
兵工厂扩建的第二期拨款，被卡住了。荣厅长这回的理由更“充分”：关内局势紧张，少帅决定增编两个警卫团，钱要先紧着那边用。
张翔宇拿着驳回通知，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刻钟，然后起身去了帅府。
张学良正在书房里看关内的电报，见张翔宇进来，抬头问：“有事？”
“少帅，兵工厂扩建的第二期款，被财政厅卡了。”张翔宇把通知放在桌上，“理由是增编警卫团，钱要先紧着那边用。”
张学良皱了皱眉：“增编警卫团是我批的，确实需要钱。兵工厂的扩建，能不能缓一缓？”
“少帅，兵工厂的扩建关系到东北军未来三年的装备换代。如果现在停下来，前面的投入全白费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日本人不会等我们。”
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明天开会，你来说。”
三月十日，帅府会议室。
参会的是奉军核心将领和各部门负责人，元老派、少壮派、财政、军需，济济一堂。张翔宇坐在长桌一侧，面前摊着兵工厂扩建的详细方案和一张巨大的东北地图。
张学良开门见山：“今天讨论兵工厂扩建的预算问题。张总监，你先说。”
张翔宇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。
“各位，这是关东军目前的兵力部署图。”他拿起一根细木棍，点在奉天以南的位置，“南满铁路沿线，日军驻有一个师团加两个独立大队，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人。旅顺港停泊军舰十二艘，其中巡洋舰三艘。沈阳站的日本宪兵队，最近增加了五十人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：“这些，都是公开的情报。日本人在磨刀，我们呢？东北军目前装备的步枪，百分之西十还是老式汉阳造，弹药储备不足三个基数。兵工厂的扩建，不是为了好看，是为了让东北军的士兵在战场上不输在武器上。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元老派的几个将领面面相觑，想反驳却找不到由头。
荣厅长咳嗽了一声：“张总监，兵工厂的重要性大家都懂，但财政确实紧张……”
“荣厅长，兵工厂扩建的总预算是九十万大洋，分三期拨付。第一期己经到位，第二期三十万，第三期三十万。增编警卫团用的是军费的另一笔预算，跟兵工厂的钱不冲突。”张翔宇拿出一张表格，“您卡第二期款，到底是财政紧张，还是有别的原因？”
荣厅长脸色一变：“张总监，您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张翔宇收起表格，语气平静，“只是提醒荣厅长，杨常案抄家的那笔钱，少帅批示全额划拨兵工厂。这笔钱的去向，审计处随时可以查。”
荣厅长张了张嘴，最终没再吭声。
张学良敲了敲桌子：“行了，兵工厂的钱不能卡，按原计划拨付。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张翔宇没有坐下：“少帅，还有一件事。兵工厂扩建完成后，产能翻倍，但基层军官的素质跟不上新装备的要求。我建议，将基层军官的任免权下放到军备总监署，由我们统一考核、选拔、任命。”
这话一出，会议室里炸了锅。
一个元老派将领拍桌子站起来：“张总监，军官任免是各部队的事，你一个管兵工厂的，凭什么插手？”
张翔宇看了他一眼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凭的是东北军三十万士兵的命。新装备到了，不会用、用不好，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？易帜之后，奉军的编制、训练、装备都在变，军官的选拔标准也要变。谁有本事谁上，不是谁资历老谁上。”
另一个旧军头阴阳怪气：“张总监这是要架空各部队啊。”
“架空？”张翔宇笑了，“赵旅长，您的旅去年实弹射击考核全奉军倒数第一，士兵连靶子都打不中。这样的部队，换了新装备有什么用？我不是要架空谁，是要把不合格的换下去，把能打的提上来。”
赵旅长脸涨得通红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张学良看着这一幕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很快舒展开。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元老派，又看了一眼张翔宇，最终开口：“军官任免的事，不能一刀切。这样，先试行——新装备部队的营以下军官，由军备总监署考核任免；其他部队暂时不变。”
张翔宇知道，这是少帅在元老派和自己之间找平衡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就按少帅说的办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张翔宇走出帅府，刘副官迎上来：“团长，谈得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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