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一日，奉天城外的地平线上，黄尘漫天。
日本关东军以“秋季演习”为名，调集了两个联队的兵力，在奉天城郊摆开阵势。重炮、坦克、飞机，能拿出来的家当全拿出来了。炮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奉天城，飞机低空掠过帅府上空，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这是示威，赤裸裸的示威。
张学良站在帅府二楼的窗前，望着远处腾起的烟尘，面色铁青。身边的副官们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谁都知道日本人这是在逼他——要么放弃易帜，要么开战。
张翔宇推门进来，军装笔挺，腰间别着手枪，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。
“少帅，日本人的演习范围越过了南满铁路附属地，按照条约，那是侵犯中国主权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我建议，奉天守军也举行‘城防演习’，就在他们对面的阵地。他们敢把炮口对着我们，我们就敢把炮口对着他们。”
张学良转过头，看着张翔宇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少帅，这个时候退一步，日本人就会进十步。”张翔宇一字一顿，“皇姑屯的教训，还不够吗？”
张学良沉默了三秒，点了点头。
当天下午，奉天城防司令部下达命令：独立团、卫队旅、城防大队全部进入一级战备，在城郊日军演习区域的对面，展开同等规模的“城防演习”。机枪阵地对机枪阵地，炮口对炮口，双方相距不到三里地。
奉天的老百姓吓坏了，以为要打仗了，纷纷关门闭户。但张翔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让日本人知道，奉军不是软柿子。
对峙持续了整整七天。双方谁也没有开第一枪，但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。
九月八日，林权助再次登门。
这一次，这位日本老牌外交官的措辞比上一次更加露骨。他坐在张学良对面，连茶都没喝，开门见山：“少帅，田中首相让我再次转达日本的立场——东北若与南京合作，日本将不得不采取‘必要的行动’。皇姑屯事件，想必少帅记忆犹新。”
威胁，赤裸裸的威胁。
张学良没有说话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坐在侧位的张翔宇却站了起来，目光逼视着林权助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：“林特使，我也有几句话请您转告田中首相。第一，东北是中国的东北，不是日本的保护国。第二，皇姑屯的血债，我们还没跟你们算。第三，日本若敢动武，奉军将血战到底，不惜玉石俱焚。”
林权助脸色铁青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张督办，你这是在挑衅。”
“不是挑衅，是表态。”张翔宇冷冷一笑，“林特使请回吧，少帅还要筹备易帜，没时间陪您喝茶。”
林权助拂袖而去。等他走远，张学良才放下茶杯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翔宇，你今天把话说绝了。”
“少帅，跟日本人说话，不说绝了，他们就会得寸进尺。”张翔宇压低了声音，“但我建议，一方面跟南京加快谈判，争取国际支持；另一方面，要做好军事准备。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张学良点了点头。
九月十八日，原定的易帜日期。
这一天，奉天城没有张灯结彩，帅府没有举行任何仪式。日本人的压力太大了，关东军的刺刀就顶在鼻子上，张学良不得不推迟易帜。
张翔宇站在兵工厂的高台上，望着南方的天空，脸色阴沉。他知道，推迟易帜意味着示弱，示弱意味着日本人会更加嚣张。
当天晚上，他召来了情报处长，下达了一个秘密任务：“联络苏联人。他们在远东有利益，不会坐视日本独吞东北。告诉他们，东北愿意跟苏联恢复经贸合作，条件是——军事援助。”
同时，他给南京的方本仁发了一封密电：“日本压迫甚急，易帜暂缓。请转告蒋总司令，东北需要中央的实际支持，不仅仅是名义。”
九月二十日，奉军改组会议在帅府召开。
张翔宇提出了“精兵简政”的方案：裁撤冗余部队，精简机关人员，将省下来的军费用来购买先进武器和扩建兵工厂。方案的核心只有一条——提拔年轻军官到关键岗位，把元老派的势力挤出奉天核心。
张学良在方案上签了字。当天，七名年轻军官被任命为旅长、团长，全部驻防奉天周边。而三名元老派的亲信，则被调离奉天，安排到吉林、黑龙江的闲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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