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福特轿车切开雨幕，轮胎碾过积水，发出“哗”的一声。
车内的气氛很沉闷，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密集声响。
“前面有日军的临时哨卡。”
温知夏突然开口，她的视线穿透被雨刮器反复刷过的挡风玻璃，看向远处闪烁的灯火。
司机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，看向后视镜里的张阳。
“绕过去。”
张阳的声音很平淡。
司机点头，方向盘一打，轿车拐进一条漆黑的岔路。
道路变得颠簸，车身开始摇晃。
“你们会死的。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吴淞口。”
角落里，被般若夹在中间的佐藤孝之突然低声开口，语气里带着诅咒般的快意。
“闭嘴。”
般若的手指在他脖颈上轻轻一按，佐藤孝之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，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“给他留口气。”
张阳提醒了一句。
“死了就没人带路了。”
林秋水靠在另一侧，闭目养神，听到这话，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老板，你这个团队建设，可真够别出心裁的。”
张阳瞥了她一眼。
“能用就行。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。”
【这临时凑的草台班子，可别半路散了。】
张阳心里补了一句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轿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，最终在一片荒废的芦苇荡旁边停下。
司机熄火，关掉车灯。
周围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吹芦苇的“沙沙”声和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。
“到了。”
林秋水睁开眼。
一行人下了车。
雨势小了些，但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脸上，又冷又湿。
不远处，吴淞口仓库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，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破夜空，在乌云和地面之间来回扫荡。
“路口在那边。”
林秋水指着芦苇荡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土坡。
“一个废弃的排污口，以前走私货用的。不知道堵了没有。”
张阳对般若递了个眼色。
般若会意，提着被绑住双手的佐藤孝之，率先走向土坡。
几分钟后，他的身影重新出现。
“能通。”
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张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。
“般若，你先进去，清掉出口附近的威胁。
温知夏，你跟我一组。
林秋水，你守在这里，接应我们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佐藤孝之。
“你，最好祈祷自己设计的防御系统别太灵敏。”
佐藤孝之打了个寒颤，没敢再说话。
排污暗渠的入口被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盖着。
般若用刀撬开，一股混合着铁锈、污泥和海水咸味的气体涌出，味道令人作呕。
温知夏和林秋水都皱起了眉。
张阳面不改色，第一个跳了下去。
暗渠里一片漆黑，污水刚没过脚踝，每走一步都带着粘稠的阻力。
般若押着佐藤孝之跟在后面，温知夏断后。
几人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，惨白的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。
“这条路首通第三仓库的围墙外，出口在一个排水沟里。”
林秋水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，带着一丝回音。
“我会用信号灯给你们指示撤退方向。”
“收到。”
张阳回了一句，关闭了手电。
“都关掉。”
前面的般若也压低声音说。
黑暗重新笼罩一切，只有脚下踩水的声音。
般若的身影在黑暗中快了几分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。
她不需要光。
大约走了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。
是出口。
张阳示意队伍停下。
几秒钟后，一声极轻的布料撕裂声，和一声沉闷的物体倒地声从出口外传来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平静。
一只手从出口探了进来，打了个安全的手势。
张阳第一个爬了出去。
出口外是一条深邃的排水沟，旁边就是仓库区高高的围墙。
一个穿着日军雨衣的哨兵歪倒在墙角，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般若正将他拖进更深的阴影里。
张阳扶着墙壁站稳，温知夏和被拖拽的佐藤孝之也跟着爬了出来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张阳问般若。
“两队巡逻兵，十分钟交叉一次。
刚刚过去一队，下一队还有五分钟。”
般若指了指不远处的围墙转角。
温知夏拿出望远镜，观察片刻。
“她说得对。B区仓库在整个区域的西北角，那边是防御盲区，只有一个固定岗哨。”
她放下望远镜，看向张阳。
“但仓库本身有独立的防御。
大门和所有窗户都有电网和警报器。”
张阳的目光转向佐藤孝之。
“该你表演了，科学家。”
佐藤孝之的脸色比雨水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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