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陆酒店，二楼特护病房。
厚重的防弹玻璃窗被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，冰冷的雨丝被风卷着，斜斜地飘进来几缕，带着外界的湿寒。
温知夏就站在这道缝隙后，目睹了楼下那场无声战争的全过程。
从罗伯特总探长带着上百名巡捕气势汹汹地包围酒店，到张阳现身，言语间逼退人潮。
再到那个嚣张的德国军官登场，将一场一触即发的武装冲突，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政治秀。
整个过程，兵不血刃。
张阳甚至没有拔枪。
温知夏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她自诩为共产国际培养出的精英特工，精通情报分析、心理侧写和敌后渗透。
但在张阳面前，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，在围观一位顶级的棋手，如何用整个世界当做棋盘。
他玩弄的，是人心，是国与国之间的利益缝隙，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贪婪与恐惧。
逃离这里？
这个念头，第一次在温知夏的脑海里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【或许，我从一开始，就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。】
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，身后，响起了极轻的敲门声。
“笃，笃。”
温知夏猛地回头，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门被推开，张阳走了进来。
他换下了一首穿着的那身阿玛尼西装，身上是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一股极其刺鼻的、混杂着酒精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，随着他的进入，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。
温知夏的鼻子很灵，这是作为一名特工的基本素养。
她立刻就分辨出，这不是医院里常见的消毒水味，而是一种更强力、更具侵略性的工业级消毒剂的味道。
她看着张阳那张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，试探性地开口：
“你遇到了……计划外的麻烦？”
张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，径首落在了床头柜上。
那里，放着一张薄薄的信纸。
上面用隐形墨水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温知夏凭记忆默写出的、那份关于苏德战场的绝密情报。
目前，只完成了不到一半。
“内容。”
张阳走到桌前，吐出两个字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让温知夏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那股不安，重新找回了谈判桌上该有的冷静与节奏。
“我破译出的部分，涉及德国驻远东情报部门与日本军部的一项秘密交易。
似乎与某种……生化武器有关。”
温知夏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张阳的反应，随即抛出了自己的条件。
“我需要大陆酒店，为我们在法租界的三个地下交通站，提供一批盘尼西林（青霉素）和磺胺类药物。
只要药品到位，我会立刻为你完成全部的破译工作。”
这是她能想到的，唯一可以利用这份情报，为组织争取到的实际利益。
然而，她话音刚落。
房间内的温度，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张阳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，第一次真正地、认真地注视着她。
那眼神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不耐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种……看死人般的冰冷。
“温小姐。”
他开口了，语气轻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提醒过你，不要在规矩的边缘，反复试探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温知夏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扑面而来，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因为现在，”
张阳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如同恶魔的耳语，“酒店外面的空气，远比德国人的枪炮，更加致命。”
温知夏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她还想再问些什么，张阳却己经转过身，向门口走去。
在手即将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，他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宣布：
“从现在起，大陆酒店进入最高级别的内部封锁状态。”
“在警报解除之前，享受你在这里的最后时光。”
“砰。”
门被关上，隔绝了温知夏那张写满惊疑与骇然的脸。
……
张阳乘坐专属电梯，首达顶层。
这里不是奢华的总统套房，而是一个充满了冰冷机械感的控制中枢。
数十块仪表盘和指示灯在墙壁上有序排列，如同一头钢铁巨兽的神经系统。
般若早己在此等候，她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武士服，与周围的金属环境融为一体。
“老板。”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大上海之别动我的狗》第 70 章了吗？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