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盯着那个词看太久，它会反过来啃噬你的理智。”
威克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突兀地响起。
此刻他的语气中却透着一种罕见的肃穆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“在柏林，Nacht-Teufel（夜魔）不是一个传说，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禁忌。”
威克低声说道，“在我继承这个名号的很久以前，那个时代的它曾是施密特这种人的祖辈们最深层的梦魇。
它不只是杀戮，它是某种……更古老、更无法名状的东西的代名词。”
我能感觉到威克在黑暗中投来的目光，带着一种冰冷的教导感：
“张阳，记住这个名字的发音。
等会儿见到施密特时，你不需要对他动刑。
你只需要在他耳边，用那种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语调念出这个词。
让他明白，那个在1936年让整个柏林高层在深夜惊醒的索命鬼，现在正借着你的身体，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恐惧是会遗传的，而你，现在握着他血脉中最深处的钥匙。”
张阳面无表情。
他拿起桌上的Zippo打火机。
“铿”的一声打开。
火苗凑近了纸条的一角。
“老板，你干什么！”
林秋水惊呼。
纸条燃烧，卷曲，变黑。
那个名字在火焰中扭曲、消失，化为青烟。
“普鲁士皇家科学院发明的隐形墨水，有一个特性。”
张阳松开手，任由灰烬落在烟灰缸里。
“为了保密，它的显影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。”
“我们拿到这份名单，己经超过了三个小时。”
林秋水看着烟灰缸。
“这不是原件。”
张阳看着烟灰缸里的余烬。
“这是他临摹后，故意留给我们的礼物。”
“一份火力侦察，看看我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“他想玩，我就陪他玩。”
张阳站起身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干净的信封。
他用镊子将灰烬装了进去，仔细封好。
他对着办公室角落的阴影开口。
“般若。”
阴影中的身影躬身。
“去给远道而来的客人，送一份大陆酒店的特殊客房服务。”
“是。”
深夜，法租界，顶级公寓。
施密特坐在书桌前，指尖在电报机上飞速敲击。
他向柏林的盖世太保总部发回加密讯息。
“……目标疑似欧洲地下禁忌夜魔（Nacht-Teufel），代号吻合，行为模式高度相似。”
“请求授权，准备实施抓捕。”
“此人极度危险，重复，极度危险……”
“啪！”
头顶的水晶吊灯熄灭。
整个公寓陷入黑暗。
施密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，右手摸向腰间的瓦尔特PPK手枪。
门外，负责守卫的西名德军特工是他从柏林带来的心腹。
黑暗中没有传来枪声、搏斗声，甚至没有惨叫。
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。
“谁在外面？”
施密特用德语喝问，枪口对准房门。
无人应答。
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叮。”
声音清脆，像硬币落在木质桌面上。
施密特猛地转身。
般若坐在他的办公桌上。
指尖把玩着一枚大陆酒店金币。
“你……”
施密特握紧了枪。
“大陆酒店，禁止对客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试探与威胁。”
般若用标准的德语说道。
刀光在黑暗中闪过。
“啊——！”
施密特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持枪的右手食指，从第一个指节处被切断，掉落在波斯地毯上。
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。
般若从桌上站起，将金币放在断指旁边。
“张先生说，这是你的医疗费。”
说完，他翻出窗外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施密特捂着断手，在黑暗中喘息。
次日清晨，大陆酒店大堂。
施密特面色惨白，右手缠着绷带，在两名随从搀扶下走了进来。
门口的侍者伸出手：
“先生，请上缴您的武器。”
施密特的随从刚要发作，被他用眼神制止。
这位盖世太保军官解下备用手枪，交给了侍者。
经理办公室内，张阳擦拭着一把银色的M1911。
他没有抬头，将桌上的信封推到施密特面前。
里面装着纸条灰烬。
“施密特先生，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张阳笑了笑，“现在，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价钱了。”
施密特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
张阳抬起头，“我要德国在整个远东地区情报网的单向共享权。”
“所有信息，大陆酒店需要优先知情。”
施密特脸色涨红：
“张阳！”
“你不要太过分！”
“你就不怕我把它公之于众吗？”
“哦？”
“哪个名字？”
张阳问。
施密特一时语塞。
“你……”
“Nacht-Teufel.
夜魔！”
张阳开口，用的是带着柏林贵族腔调的德语。
“1933年，柏林，刺杀冲锋队领袖罗姆，十三名贴身护卫三分钟内被格杀，现场留下一个夜字标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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