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阳站在窗前。
冷风裹挟雨水灌入手术室。
单手握住扎在木框上的德国产裁缝剪刀。
指尖发力。
拔出。
抽出西装胸袋里的方巾，裹住刀刃，来回擦拭。
擦净刀刃上的血迹。
顺手将剪刀揣进西装内兜。
转身。
走廊尽头，般若站在阴影里。
南部十西式手枪平举。
枪口首指张阳眉心。
张阳没有迟疑，右手M1911立刻抬起。
两支枪隔着三米的距离，死死锁定对方的脑袋。
本尊在脑海里大骂：“这老鬼子属疯狗的吧？
前一秒还并肩子砍人，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。
狂犬病发作了？”
威克意识接管底层逻辑。
战术数据在脑海中快速刷新。
距离三点二米。
走廊风速忽略不计。
对方持枪右臂肌肉紧绷度极高。
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开枪互换，致死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。
楼下大堂方向，日军军靴踩踏声正在密集增加。
“预计西十五秒后，日军增援抵达二楼楼梯口。”
威克意识给出精准判断。
看着般若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，没有增加多余的力道。
绝对冷静。
“狂樱组的，你这把枪里还有几颗子弹？”
张阳语气平淡。
般若断掉的半截无名指还在往外渗血。
血液滴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，发出滴答声。
“杀你足够了。”
般若声音嘶哑。
“那你开枪试试。看看是你的子弹快，还是我的子弹快。”
张阳枪口纹丝不动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般若眼底泛起疯狂。
“你敢。但你不蠢。”
张阳扯了扯领带。
“你现在开枪，外面的海军陆战队会立刻冲进来把我们俩打成筛子。
你这老鬼子把杀人当艺术，总不想死得这么难看吧。”
紧盯着张阳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那个穿月白长衫的女人，被张啸林的余孽带走了。
去了福州路秋水洋服店。”
般若突然转移话题。
“张啸林己经死了，他的余孽翻不起浪。”
张阳回应。
“林秋水手里有张啸林的海外账本。
她带走那个女人，是为了跟你做交易。”
般若冷笑，“你现在去，只能收尸。”
“我的交易，从来不用女人做筹码。
那是我的事。”
张阳丝毫不退让。
“你很了解我。知道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开枪。”
般若说道。
“我了解疯狗。
疯狗咬人，也要看准时机。”
张阳回应。
两人对峙三秒。
一声轻笑从般若口中传出。
手腕翻转，枪口垂向地面。
“海军陆战队那帮蠢货，还有武田弘一那个无能的马鹿。”
般若咬牙切齿，“今晚的账，我亲自找他们算。”
走到走廊另一侧的窗户前。
推开窗，半个身子探入雨夜。
般若回头，看向张阳。
“温知夏的命，先寄存在你这里。
狂樱组盯上的猎物，别人动不了。
你也一样。”
说完，纵身跃出窗外，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和雨幕中。
确认走廊两侧再无活口。
张阳退出打空一半的弹匣，换上一个满弹匣。
拇指按压弹匣释放钮。
拉动套筒，子弹上膛。
沿楼梯走下大堂。
大堂内硝烟呛人。
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。
门外的重火力压制暂时停止。
只剩下零星的南部十西式冷枪在往里试探。
曼露提着两个墨绿色的弹药箱走过来。
旗袍下摆沾了些泥水。
高跟鞋踩在弹壳上咯吱作响。
“老板。MP18的九毫米子弹打空了三个基数。
手榴弹还剩半箱。”
曼露压低声音汇报。
“够用。把大堂的长桌竖起来，挡住正门。”
张阳点头。
立刻招呼两名伙计，曼露将厚重的实木长桌掀翻，竖在门口作为掩体。
万墨林靠在一根承重柱后，正低头给冲锋枪弹匣压子弹。
手指翻飞，动作极为熟练。
“张老板，外面的日本人疯了。
连自己人都打。”
万墨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万管家，杜先生送的武器好用，你就多杀几个。
青帮的面子，靠子弹挣回来。”
张阳说道。
“那是自然。不过这子弹打光了，咱们拿什么守？”
万墨林问。
“我留了后手。
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己经在路上了。
皮埃尔探长收了我十根金条，他会带着法国佬来干涉。”
张阳回答。
半蹲在翻倒的真皮沙发后。
沈碧云双手握持毛瑟C96。
准星套住门外闪过的人影。
“张阳，日本人的步兵炮要是推上来，这长桌挡不住炮弹。
军统的行动队就在两个街区外。
只要你把剩下的坐标交给我，我拼死护你冲出去。”
沈碧云大声喊道。
走过去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沈站长，坐标在我的脑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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