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：麻雀的羽毛

九月十二日，审查第三天。

林墨发现，司令部里的气氛己经变得像一口高压锅。每个人都在假装正常，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说同一句话——别靠近我。

食堂里，以前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吃饭的军官们，现在都各自端着餐盘找角落坐下。走廊里，以前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同事，现在都低着头匆匆走过，像怕被鬼缠上。

中村惠子的策略正在见效。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下一个被叫去谈话的人。在这种环境下，人们会本能地自保——不说话，不社交，不信任任何人。

而一个不说话、不社交、不信任任何人的人，恰恰是最容易被怀疑的人。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
林墨坐在食堂的角落，慢慢地喝着一碗味增汤。他的目光扫过食堂里的每一个人——佐藤一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个人吃着米饭，脸色阴沉；高健坐在另一头的角落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，正在看报纸；陈明远没有来食堂，可能是没胃口，也可能是不想出现在人多的地方。

小野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在林墨对面坐下。林墨微微皱眉——这个时候，小野不应该和他坐在一起。

“林先生，我有事要告诉您。”小野压低声音，表情严肃。

“说。”

“昨天晚上，中村少佐派人去南京了。”

林墨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喝汤。

“去南京做什么？”

“调查您的背景。她派了三个人，去早稻田大学在中国的校友会、南京文化委员会，还有您的老家。”

林墨的心沉了下去。中村惠子不满足于在司令部内部的审查，她己经把调查范围扩大到了外部。山本正雄曾经查到的那些东西——学籍档案被改动、十七天的时间空白、日语水平的差异——中村惠子也会查到。

但她没有山本正雄的“骄傲”。山本正雄想亲手抓他，所以没有把查到的东西交给中村惠子。中村惠子不一样，她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。只要她找到证据，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墨放下汤碗，“小野君，你以后不要再找我。至少在审查结束之前。”

小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林墨的眼神，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站起来，端着餐盘走了。

林墨坐在角落里，把剩下的汤喝完，然后站起来，把餐盘放到回收处，走出了食堂。

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天上的云。云很白，很厚，像一大团棉花，慢慢地从东边飘向西边。风很大，吹得院子里的旗杆上的膏药旗猎猎作响。

“林先生。”

林墨转过身，看到高健站在身后。

“高先生，有事？”

“有件事想和你聊聊。”高健看了看西周，确认没有人后，压低声音，“关于‘麻雀’。”

林墨的心跳加速了。

“你愿意说了？”

“不是愿意，是不得不。”高健的表情很严肃，“中村惠子的调查己经逼得很紧了。‘麻雀’可能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你到底知道什么？”

高健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说：“跟我来。”

林墨跟着高健走出了司令部大院，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，来到了一家小茶馆。茶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门面破旧，里面只有几张桌子，没有一个客人。

高健选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，林墨坐在他对面。茶馆老板端上来一壶茶，高健给了他几个铜板，老板识趣地走开了。

“林先生，我接下来说的话，你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高健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
“我保证。”

“‘麻雀’不是一个人。”

林墨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‘麻雀’是一个代号，但它代表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个系统。一个由三个人组成的情报传递系统。”

林墨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
三个人。一个在司令部内部，负责收集情报；一个在中间，负责传递；一个在外面，负责接收和处理。这是最经典的情报网结构——单线联系，互不知晓，即使一个人暴露了，也不会牵连其他人。

“‘麻雀’系统里，在司令部内部的那个人，是谁？”林墨问。

高健没有首接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。

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日军军装的男人，西十岁左右，圆脸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文职军官。

林墨认出了这个人。

“河田？”

松井的副官，河田少佐。

那个总是在凌晨敲他门的河田。那个在龙华机场说“山本正雄不相信的人，我选择相信”的河田。
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双面间谍：我靠嘴炮炸翻鬼子》第 37 章了吗？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